水吟吟的名字，在江湖上像一缕烟。没人说得清她从哪里来，只知道她总在月圆之夜现身，腰间悬一柄窄如柳叶的软剑，剑光比月光还冷三分。可真正让人记住她的，不是剑，是笑。她笑起来时，左边那颗虎牙会微微露出，像刀锋上不小心沾了一粒露珠，危险里透着点天真的残忍。
傲辰第一次见她，是在断魂渡的雨里。她正用剑尖挑着酒葫芦的绳结，雨丝顺着她下颌滑进领口，他却只盯着那颗虎牙看。“看什么？”她忽然转头，声音比雨还凉。“看你那颗牙，”他说，“像小时候隔壁家偷糖的丫头。”她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虎牙在雨幕里一闪——那一瞬，傲辰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咬了一口，不疼，但痒。
后来他们一起走了三年。从漠北的沙暴走到江南的烟柳，她杀人时从不眨眼，却会在深夜替他掖好被角。他问她为什么，她说：“因为你有双干净的眼睛。”可江湖这碗水，再干净也迟早要浑。最后一战在枫林渡，她的剑抵着他胸口，他的刀架在她颈侧，虎牙还露着，笑却变了味道。“你选你的道，我走我的桥。”她说。血沿着剑刃滴落时，那颗虎牙在她唇边一闪，像那年雨夜一样。
十年后，有人在塞外酒肆见过她。她老了，但虎牙还在，只是笑的时候，眼底没了光。有人问起傲辰，她低头喝酒，酒碗里映着一轮残月。“他啊，”她说，“死在了一个有雨的晚上。”可酒碗里分明没有雨，只有她自己的影子，和那颗再也咬不住任何东西的虎牙。